新舊動能轉換過程中的中國車市，就像是德國的四月天，交織著春天的生機與冬天的蕭瑟。一方面，以電動車、智能網聯為代表的新技術和趨勢，為汽車業注入了創新活力；另一方面，兩極分化下更趨邊緣化的弱勢車企，西安漏油門事件中暴露出的經銷商窘態，都預示著傳統游戲規則難以為繼。

聯想起最近的一個熱門觀點，那就是強者恒強，大者恒大。幸抑或是不幸的是，汽車行業加速上演這一趨勢。某種程度上，當行業的頭部企業取得領先優勢，也就意味著它能夠獲得更多的資源和關注，包括資金、曝光、渠道等，從而推動這些頭部企業加速發展，進而拉開與第二梯隊以及落后者的差距。

對汽車業而言，頭部企業領先的趨勢會更加明顯，平均線以下企業的結局會非常無奈。根本原因在于：當汽車業從傳統制造業向“出行服務公司”轉型的過程中，對資金以及技術要求幾倍于以往，汽車業真正變成了富人的游戲，落后企業已經玩不起了。

我們經常聽到這樣的評價：久負盛名的拉斯維加斯CES電子展已蛻變為一場車展，相形之下，無論是3月份的日內瓦車展，還是不久前的上海車展，也很難再描述為純粹的車展。汽車與電子深度融合，頭部企業加速擁抱新技術，“5G、智能網聯、新能源汽車”已成為車展的新焦點。從上海車展參展情況來看，無論是大眾、豐田、奔馳等傳統車企，還是蔚來、小鵬、愛馳等新造車企業，都紛紛展示了其在智能交互、自動駕駛、智能車生活等智能網聯汽車方面的新技術、新成果。

值得一提的是，隨著5G技術商業化日漸趨成熟，那些富于先見的車企開始在智能網聯應用上大作文章。

5G到底有多神奇？可以用“快”“穩”“密”來形容，快：下載一部4K電影不超過18秒；穩：即使在時速500公里的設備上連接也不會掉線；密：每平方公里可支持多達100萬臺設備。當所有這些特點應用到汽車領域，幾乎可以確信，它所帶來的創新空間，將是汽車產業的下一個金礦。

今年3月，工信部部長苗圩在博鰲亞洲論壇2019年年會上指出：“無人駕駛汽車可能是5G技術最早的應用場景，而車聯網可能是5G最大的應用市場。”隨著5G商用在即，各大車企已經開始布局。上汽、北汽等相繼發布了5G相關的新產品，上汽榮威發布了Vision-iConcept5G主動交互智能概念座艙，北汽新能源高端品牌ARCFOX發布全球首個商業5G技術平臺。這些都意味著，隨5G時代撲面而來的不僅手機，還有全新的智能移動終端——5G汽車。

搶頭條的不僅是上海展場內的新車，北京清華園里一位訪客也吸引了人們的關注。4月底，豐田汽車會長豐田章男在清華發布演講，他指出，未來，汽車不只是汽車，汽車公司也不再是制造企業。所謂CASE，也就是connected互聯、autonomous自動駕駛、sharing共享以及electrification電動化，將成為汽車業最大的顛覆性因素。“互聯網、云技術，數據和數據的收集，將使我們能夠以從前無法想像的方式讓汽車互聯，并提供服務。”

與豐田章男觀點類似，戴姆勒董事會主席蔡澈認為，技術在汽車行業正在迅速發生變化，競賽正在進行。傳統汽車企業的競爭對手不再只是制造汽車，而是像谷歌、蘋果、甚至Facebook一樣的公司。

轉型過程帶來了挑戰，也帶來了可能。自動駕駛是汽車智能網聯技術的重要應用之一，也是各車企重點布局的領域。從今年的上海車展來看，介于L2和L3級之間的L2.5級自動駕駛已成為主流。不少車企正在推出超越行業主流水平的新品，包括廣汽新能源AionLX、上汽榮威MARVELXPro版、奔馳全新一代S級等，都實現了L3級別的自動駕駛。自動駕駛程度越高，汽車離出行服務工具的定位也就更近一步。

對于傳統燃油車而言，為數不多的亮點已經全部轉移到了SUV身上。奧迪Q3、奔馳GLE、寶馬X7、沃爾沃XC40、路虎新極光……SUV正成為各自展臺最有人氣的區域。更不用說，大眾汽車今年特意獻上了一個“SUV之夜”，一口氣發布了5款SUV新品。就像是按下了快進鍵，大眾汽車的SUV戰略以讓人瞠目的速度覆蓋中國——到2020年，中國市場的大眾品牌SUV車型數量將由6款增至12款。預計至2025年，轎車與SUV的銷售比例將變為50比50。

如果不考慮這些SUV，今年的上海車展與日內瓦車展類似，都可以被稱為：新能源車展。今年一季度，國內新能源車累計銷量為25.4萬輛，同比增長117.8%。未來的圖景已經很清晰：傳統汽車已經進入存量競爭階段，未來的增長點只可能新能源車。

向來押寶混合動力和氫燃料電池的豐田汽車，也在上海推出了全球第一款電動車。豐田宣布，它將于2025年在中國推出10款電池驅動的汽車，包含插電式混合動力汽車。相比之下，大眾的新能源戰略龐大得多。大眾汽車集團管理董事會主席迪斯博士宣布，集團計劃將在未來十年內推出近70款新電動車型，到2028年，基于電動車平臺生產的汽車數量將達到2200萬輛。

除了上述熱點，氫燃料是今年出現的新貴。實際上兩會期間，就有多位代表委員提出相關議案。今年上海車展上，除了已經商業化應用的豐田和現代外，一汽、上汽、東風等國內車企也帶來了各自的新款氫燃料電池車型。最新的消息是，豐田攜手北汽福田，雙方將合作推出氫燃料電池客車，該車將于2021年投入量產，并服務于2022年北京-張家口冬奧會。

從上世紀90年代開始，美國經濟界對汽車業就有著是否“夕陽產業”的爭論。如果按照制造業定義，汽車業確實在日暮西山，硬件所占的比重越來越少，燃油車基本走到了頭；但如果將汽車定位為智慧城市的一部分，移動出行服務的一個分子，那汽車的新生命還不過是剛剛開始。